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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盛斂高中的時候不是還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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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盛斂高中的時候不是還追……

盛家父母原本的計劃是來看一眼就回去。

他們好不容易退休, 夫妻兩人是一個村子出來的,在外邊漂泊這麽多年,兒子也不用操心了, 開開心心回老家給自己搞農家樂去了——也不靠種地吃飯, 種著玩兒的。

請了附近的鄰居幫著照看老家一段時間, 盛家父母就這麽在這兒住下來了。

一方面是不放心自家傻兒子, 另一方面也可以陪陪藺青時。

作為公司一把手, 盛斂一兩個月不去公司還行,時間久了還真頂不住,很多次,盛斂在陪著藺青時散步或者吃飯的時候接到緊急工作電話不得不離開,王媽和李叔終歸也還會有其他工作要做, 這個時候, 已經退休時間大把的盛家父母就能頂上來。

盛父和盛母的性格也截然不同——盛父是很沈默寡言的, 大多數時候沈默著聽別人說話, 布滿皺紋的黝黑的臉上表情木訥,但眼裏很有活兒,時不時就會默默給盛母遞上帕子或者水;而盛母則是個嗓門有些大, 總是精力滿滿的女人, 很健壯, 比盛父還要高一些, 已經蒼老的眉眼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采,總是眉飛色舞的。

盛母在的時候總是不會冷場,雖然和藺青時並沒有太多共同話題, 但她言語間真切的關心,讓藺青時無所適從的同時也會心裏柔軟起來,更何況, 他們唯一一個鏈接——盛斂,身上可是有不少話可說。

“這小子小時候可皮了,喏,你看,這是他爸揍他時我錄下的,嗷嗷哭,那時候我們還住單位的筒子樓,隔音差,鄰居都聽著呢,可還是要三天兩頭揍他,不揍不行啊,要麽上房揭瓦要麽偷摸往河裏跑,一天天沒個消停。”

盛母找出一段模糊的視頻,只能看到一個黑瘦的猴兒齜牙咧嘴地上躥下跳,年輕許多的盛父悶頭把他捉回來就開始揍,一下一下和著盛斂的哭號,很有節奏感。

這還是他們在盛斂出生後花大錢買下的一臺相機,為了記錄這個老來子的長大,盛斂剛出生的時候,盛家父母可是一腔柔情,他們結婚多年好不容易得了這麽個兒子,預想裏應該是捧在手心裏養大——在手心是沒錯,可惜是用手心痛吻盛斂,還用過藤條、衣架、雞毛撣子……搟面杖都打斷過,沒招。

說著說著還握著藺青時的手祈願,千萬別生出個像盛斂這樣的皮猴子,真是操心,藺青時可不像他們倆夫妻,氣歸氣卻也還扛得住,藺青時這樣的小身板,別被氣壞了。

盛母翻看當時導出來之後一直存著的視頻和照片,也是一陣唏噓。

他們是普通的家庭,盛父盛母從村裏走出來,趕上好時候了,在政府單位上班,大富大貴是沒有,但把盛斂養大是綽綽有餘,沒想到盛斂小時候腦子就活,上房是摘槐花桂花,下河撈點魚蝦,被盛父揍了還一瘸一拐帶著自己的貨去擺攤,賺不了多少點,給自己換點冰棍是有的。

他們那會兒都笑說盛斂是從小就知道“下海”了,以後遲早成大老板。

沒想到說中了。

盛父盛母不懂盛斂上了大學之後到底在搗鼓什麽,只知道他竟然還去貸款,那個時候他們嚇壞了,要是那什麽創業失敗了,他們大半輩子積蓄砸進去都填不上那個窟窿!

可盛斂說他要幹,看著兒子還青澀的面龐上寫滿堅定,那雙眼睛熠熠閃光,就和小屁孩那會兒說自己要去賣魚掙零花錢一樣。

夫妻倆合計到半夜,把房本都掏出來了,一咬牙,全掏給了借了不少錢的兒子,不知道能幫上多少,總歸是一點,萬一兒子就差這點呢?

大不了、大不了把工作也賣了!就回去種地也餓不死!

盛母現在和藺青時感慨起這個還是唏噓,她知道藺青時是大戶人家的孩子,他們給盛斂的起點沒有藺青時高,說這些也是希望藺青時對盛斂的好感能再高些。

他們是沒那麽大能耐,但他們兒子靠著自己也起來了,是很有能耐的。

藺青時和盛家父母相處的這些日子,漸漸拼湊出現如今的盛斂是從何成長到這個模樣的。

盛家父母是很好的父母,給了盛斂足夠的愛和支持,養成了盛斂自信又意氣風發的性子,對比自己家裏那兩個糟心的……藺青時有些羨慕盛斂。

盛斂原本還在擔心藺青時和父母會相處不好。

倒不是他覺得雙方會有矛盾,只是藺青時金貴,想得多說得少,他父母並不是細心的性格,生活習慣不同很容易有矛……

“小時啊,這個好吃不?”盛母笑吟吟地用公筷給藺青時夾了一大塊雞腿肉,“這可是現宰的,我們養在山上的走地雞,口感好吧?”

說著,盛母放下公筷,自己也大口吃起來,一邊吃還一邊和藺青時聊天,小飯桌上熱熱鬧鬧,香氣在病房裏蒸騰出溫馨的氛圍,剛裹著寒氣進門的盛斂在門口眨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眼瞎。

盛斂:“?”

這不對吧?

當初他剛和藺青時搬到一起,吃飯的時候剛想開口,藺青時就甩來一句“食不言”,盛斂話都湧到嗓子眼了又憋回去,差點把自己嗆死,隨後給藺青時夾了菜——是公筷,可藺青時還是皺了皺眉,把菜倒了,連碗筷都重新讓王媽拿了新的一副。

盛斂委屈。

他知道藺青時對長輩態度會緩和很多,他也知道那個時候藺青時對自己第一印象不太好,討厭的人自然做什麽都是錯的。

但是這差別也太大了吧!?

他那會兒吃飯時碗筷碰撞的聲音都會讓藺青時皺眉。

後來兩人同時出現在飯桌上的次數就越來越少。

盛斂深吸口氣——真該穿越回去把那會兒心高氣傲的自己揍一頓。

傲什麽,要不是一開始就這麽沒禮貌盯著人看,能被討厭嗎?後面還軸上了,和人對著幹,這下好了,連吃飯都讓人看不順眼了。

不然哪能折騰出這麽多事來!

藺青時是第一個註意到傻站在門口的盛斂的。

他斜了盛斂一眼,慢條斯理咽下嘴裏的菜才開口,清冽的聲音似乎都沾上暖意,變得柔和起來。

“楞著做什麽?吃過飯了?”

很家常的問候,卻問得盛斂一楞,隨後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從公司帶回來的冷肅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湊到藺青時身邊——還把盛母往旁邊擠了擠,得了盛母一個嫌棄的白眼。

盛母一巴掌拍在盛斂背上:“少吃點,回家吃也不說一聲,你吃完了我們吃什麽?”

盛家三人,就算是最瘦的盛父也是個大胃口,吃飯如出一轍的香——所以盛斂才那麽不可置信,他爸媽和他吃飯一個樣,用藺青時的話來說就是粗魯,毫無用餐禮儀可言,藺青時自己向來是吃飯的時候不發出一點聲音的,格外文雅,一舉一動間像畫一樣,好看極了。

他被嫌棄也不冤,但雙標就冤了!

偏偏盛斂也不敢說什麽,只是努力維持住自己向藺青時學來的“用餐禮儀”,搞得盛父盛母頻頻向他投去奇怪的眼神,尋思這孩子別是中邪了。

這同樣的動作,放藺青時身上是賞心悅目,放盛斂身上,那就別扭極了。

連藺青時都側目。

不過他大概知道盛斂搞這一出的原因,忍俊不禁,抿起唇角露出一個淺淡的笑來。

藺青時很快收起笑意,若無其事地開口:“伯父伯母怎麽不吃了?剛剛還吃得很香……別擔心,我夠吃的。”

“哦哦沒事。”盛家父母從兒子身上收回視線,繼續幹飯,免得藺青時不好意思吃,這會兒可正是該多吃的時候。

“哢噠”。

盛斂手裏握著斷成兩截的筷子,擠出一個笑:“一不小心使大勁了。”

“吃得很香”……雙標!太雙標了!他當時也這麽吃飯,藺青時說的可是“太粗魯了看著沒胃口”!

盛斂一撇嘴,卻也不敢發表意見,楞大一個人縮在椅子上埋頭扒飯。

因此沒註意到藺青時含著笑意的眼神落在他頭上。

吃完飯,盛斂自然而然收拾了飯桌上的殘局交給王媽,又幫藺青時揉了揉有些發撐的肚子——藺青時說是盛家父母吃飯的樣子讓人看著很有食欲,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盛斂:“……”

他這會兒再怎麽遲鈍也聽得出來藺青時是故意的了。

故意的他也沒招,畢竟藺青時看起來心情很不錯,他難道還要不識時務地攪合了?

面上假模假樣擺著委委屈屈的樣,盛斂心底裏卻高興起來。

這樣的小玩笑讓他覺得和藺青時更親近了。

藺青時當下心情確實不錯。

盛斂熱乎乎的大掌在肚子上輕柔地打圈,揉得他有些昏昏欲睡,可飯後還有一次散步,盛斂在這方面很嚴格,醫生安排的行程表一向都是精確到秒執行的。

等他微微鼓起的肚子舒服一些,那只手離開了藺青時的胃部,停在床邊。

藺青時眨了眨困乏的眼,不情不願地把手搭上去,冷著臉撐著盛斂下了床。

這會兒太陽即將落山,外頭有不少散步的人,不過那些都和兩人無關,盛斂小心翼翼扶著藺青時走在廊道裏,他在醫院旁擴建了個公園,批地的時候廢了不少功夫,最後還是建起來了,就為了藺青時散步的時候旁邊沒人。

盛斂絮絮叨叨說著話,亂七八糟什麽都說,有些吵,但向來喜歡安靜的藺青時卻只是聽著,沒有打斷。

“今天項目部經理請假了,說他老婆生二胎,我還特地關照了,他說很順利,我給他報了個紅包,希望你到時候也很順利。”

“你今天有沒有不舒服?我不在還習慣吧……也沒有每天問……好吧,下次不問就是了。”

“今天高中時候的班長找我來著,說有各同學聚會,明天晚上,據說他們都要帶家屬去呢,也好多年了,好久沒見過,不過我拒了,晚上還得陪你散步呢……”

藺青時今天剛聽了盛母說的關於盛斂的事,聞言便道:“你去吧。”

“可是你……”

藺青時:“我和你一起。”

他高中時候和同學沒什麽接觸,每天都忙著家裏的事兒,因此對“同學聚會”也有些好奇。

想想自己或許時日不多,多接觸一些從前沒接觸過的事物也好。

他自然的態度讓盛斂一楞。

藺青時向來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連那些晚宴都不怎麽參加,結婚後一起出席也多數時候是盛斂在交際,這回竟然主動開口要去一個聚會。

想到“家屬”兩個字,盛斂心裏美得冒泡泡。

但他還有理智:“不行,人多了,你不舒服,那些飯菜也沒有王媽做的有保障,到時候吃壞了怎麽辦?”

藺青時在“不行”兩個字出來的時候就松開了盛斂的手。

他睨了盛斂一眼:“我說了,我和你一起去。”

盛斂頭疼:“但是……”

藺青時打斷他:“沒有但是。”

現在盛斂是越來越沒法拒絕藺青時的要求了,想來藺青時也很久沒出門了,剛做完體檢也沒什麽大問題,順帶出去散散心也行,只要不吃東西……直接和班長說場地他定吧,食材他也提前敲一下別有藺青時不能碰的,離醫院也別太遠,包廂多包幾個,到時候什麽保鏢醫生多帶幾個,應該不會出問題。

藺總發了話,小盛子自然而然開始想解決方案,很快雷厲風行安排好了一切。

*

到了第二天,兩人先是四處逛了逛,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到達盛斂安排的聚會地點。

門開著,裏面傳出來盛斂的高中同學們聊天的聲音。

“這次斂哥竟然說來,真是好久沒見到了,之前都說忙。”

“可不是,這地方還是盛斂定的……咱們也是蹭到了,不然哪吃得起,人均幾千上萬的地兒,嘶,看著菜單我都想暈,盛斂說他請客我看著也打怵。”

“不止,他還瞧不上這裏的菜,據說食材和廚師都是另找的,就勉強借這兒的場地用一下而已。”

“……太誇張了,我可得好好享受一把。”

不出意外,盛斂果然是話題中心。

兩人正準備進去,卻忽然聽到了裏面的人神神秘秘挑起了另一個話題。

“欸,你們知道為啥盛斂之前幾次都不來,這次卻來了嗎?”

“還能為啥?他現在不忙了吧,之前公司還在上升期呢。”

“錯!”這個聲音激動起來,“你們想想,這次還有誰來——就那誰!她不是最近也回來了嗎,說起來盛斂和男的結婚了,可他以前不是直男嗎?還追過那誰呢!這次說不定……”

“不能吧?你別瞎說,盛斂現在和對象好著呢,造謠犯法啊!”

“不信算了,反正當年盛斂追那誰的事兒可是大夥兒有目共睹的啊,不然他怎麽偏偏這次來?肯定有貓膩!”

“這……”聽前一個人說得信誓旦旦,原本堅定的人也猶疑起來。

門外的盛斂“唰”得一下冷了臉,狠狠咬牙。

比他臉色更冷的,是藺青時颼颼冒冷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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